海报新闻记者 唐克 云南红河州报道
2026年7月31日上午8点30分,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弥勒市妇幼保健院一楼走廊里,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家长们怀抱襁褓中的婴儿,或牵着手里的幼童,目光不时望向诊室门口。这是国内知名心外科专家乔彬教授与山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心脏大血管外科中心专家团队在弥勒市开展先天性心脏病公益筛查的第一天。
不一会儿的工夫,排队候诊人数超过了70人。
7月31日到8月1日,国内知名心外科专家乔彬教授与山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心脏大血管外科中心选派的山东专家医疗队再次来到红河州弥勒县,开展2026年云南“爱心天使”先心病公益救助活动,为当地0—18岁儿童青少年开展先天性心脏病筛查工作。
登记、听诊、超声检查。筛查现场,流程顺畅,分工明确,和在山东本院的工作状态并无二致。
这份“熟悉”源自13年的持续坚守。自2012年该项目落地云南以来,乔彬教授坚持每年带领专家团队赴云南各州市开展先天性心脏病公益筛查与手术救治。截至目前,该项目已覆盖云南省16个州市,累计为千余名边疆先心病患儿实施公益手术救治。
医疗队员刘德明医生为当地患儿听诊
“宾至如归”的医疗队
筛查现场,一名1岁多的患儿看到乔彬教授手中的听诊器,当即哭闹起来,扑进母亲怀里扭转身子,不肯面对医生。母亲低声哄着,孩子越哭越凶,整个走廊都能听见。母亲抬头,眼神里带着歉意。参加筛查的孩子往往辗转过很多医院,对于医生,他们有着本能的恐惧。
乔彬教授放下听诊器,从桌子上的桶里摸出准备好的棒棒糖,递到孩子眼前,孩子哭声顿了一下,偷偷侧过脸看了一眼,又转回去。“让爷爷听听,就一下,听完糖归你。”孩子哭声渐小,乔彬教授把听诊器轻轻地贴上孩子的胸口。
“应该是房间隔缺损,让老朱做个超声给他看看。”他对身边的护士说,随即低下头,在登记表上写下诊断意见。
乔彬教授口中的“老朱”,是山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心脏大血管外科中心超声室主任朱萌。20多年前,朱萌加入乔彬教授团队,见到了职业生涯中的第一台超声机。如今,这台超声机正在弥勒县妇幼保健医院的超声科“服役”。几年前的一次筛查,乔彬教授决定将超声机留在了当地医院,以方便医院为当地百姓日常看诊。
乔彬教授听取患者自述
一名女孩被父母领进诊室,孩子看上去有些胆怯,躲在母亲身后。乔彬教授一看便站起身:“我找你找了好久了。”2023年,女孩在乔彬团队的手术下成功矫治,术后返回弥勒。随着时间推移,如今面临二次手术。让乔彬教授担忧的,是患者术后这几年在当地并没有规范的随访记录。他当场拨通济南值班医生电话询问:“这孩子加微信了没有?要跟踪,定期随访,不能再断了,合适的时候提醒她来济南及时手术。”
从济南到弥勒,直线距离约2000公里。这条路,乔彬教授带着团队走了13年。在当地,很多家长手机里存着乔彬的电话,许多孩子见了面不喊“医生”,叫“乔爷爷”。医疗队员们到了弥勒,就像是“回娘家”,可谓是“宾至如归”。
有一个做气管切开的小患者,因为当地技术问题,没法更换管道。一大早,乔彬教授便让队员打电话,叮嘱他们一定要去。见了面,乔教授给孩子仔细地做了全面检查,安排随队的刘德明医生给患者更换管道。
一名刚3岁的小朋友,大概还模糊记得手术后的疼痛,还没进诊室就喊着:“我不想见乔爷爷。”乔教授毫不为忤,反倒被逗得笑起来,他耐心地给孩子复诊,叮嘱父母,直到他们放心离开。
乔彬教授检查气管切开患儿的管道状况
乔爷爷来了,孩子就有救了
一天半时间,300余名儿童的筛查。团队动起来如流水线一般,有条不紊。凭借几十年的经验,乔彬教授仅凭听诊便可初步判断大部分病例,病人排队的长度在迅速地缩短。
弥勒市海拔约1600米,这个高度足以造成氧含量下降。为患儿检查完后,乔彬教授低声对身边工作人员说:“怎么还是觉得有点高反呢,话说多了喘气都有些不利索。”工作人员劝他休息片刻,他摆了摆手:“一次看完吧,别让孩子们等着。”从早晨8时到下午6时,除了中午在食堂吃了点便饭,乔彬教授一直没有离开过检查室。
他清楚,自己就是这些孩子能像正常人那样生活的一份指望。
乔彬教授为患儿听诊
来自弥勒市郊区的一名小女孩,2015年在济南接受乔彬教授主刀的换瓣手术,当时她还不到1岁。十年过去,当初植入的生物瓣膜已经老化,需要进行二次手术,但面对未知的高额手术费用,孩子的父母神色犹豫。乔彬教授敏锐地察觉到父母的异样,停下来详细地了解他们的家庭情况后,当即决定免除手术费用。“你们只管去济南,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孩子的手术是我做的,我就负责到底。”乔彬说。
“性情多变”的乔教授
经常跟随外出筛查活动的医疗队员都知道,乔教授的脾气是“多变”的。
对患儿,乔彬教授展现出的是贴心和耐心。面对哭闹的孩子,他会轻声细语地哄劝,掏出棒棒糖分散注意力。面对患儿父母,他会拿出手机,翻转过来,耐心地解释病情,安慰家长不要过分焦虑——教授的手机壳背面印有一张精细的心脏彩色剖面图,房室结构、瓣膜位置标注清晰,这是他托儿子特意定制的。“有时候语言解释不清,图比话要管用。”他说。
“我孩子前几天检查,说心脏里有个三尖花瓣坏了。”一个患儿的母亲用手比划着。弥勒种花产花吃花,她们对花很熟悉,对医学术语陌生。“这个叫三尖瓣,”乔彬在图上给母亲指着位置,“这就像你家的门坏了,打不开了,血就不好流。心脏就得多跳几次才能让它流得完,心跳不就变快了?”
“腱索就像降落伞的绳子,有一根短了,它就绷得紧,时间长就会先断。”乔彬教授把五根手指张开,兜着手给家长做着演示。没有了晦涩的医学术语,家长听得频频点头。
乔彬教授在和小患者进行交流
筛查中,有父母或因工作原因,或因知识不够,对孩子的病情表现出轻视,乔彬教授就会换上一副严厉的面孔:“这个问题不能等,等一天孩子就多一天风险。”他要求父母必须正视问题,及时干预。
而看诊间隙,乔彬教授则会手把手指导着弥勒市妇幼保健院的年轻医生如何精准辨别心脏杂音。跟随教授多年,朱萌也同样学会了教授的耐心,在筛查中,面对协助的当地影像科医生,他指着超声屏幕逐一讲解,解释着影像细微差别,和它们所代表的临床含义。
医疗队员影像医生朱萌为患儿做超声检查,旁坐为两位当地医生
此次活动得到了弥勒市妇联和弥勒市妇幼保健院的支持。弥勒市妇联在组织动员、摸查患儿底数方面做了细致工作,一份涵盖辖区内先心病患儿基本信息的台账,让筛查工作得以有序推进。弥勒市妇幼保健院在场地、设备、本地医护人员,提供了充分的保障。鲁滇两地的紧密合作,让弥勒县当地百姓顺利接受到山东优质医疗技术的帮助,让滇地先心病患儿迎来康复的曙光。
经过一天半的筛查,共计18名孩子符合手术指征,他们将统一组织下赴山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心外科接受手术治疗。
大众网・海报新闻记者将全程跟进活动实施情况,用镜头和文字讲好“守护童心”的温暖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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