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傅退休了，他积累的经验怎么办？”如今，越来越多制造企业开始焦虑这个问题。
“我们的目标不是用机器取代工人，而是帮助每一位工人成为‘数字工匠’。”数字（淄博）网络有限公司董事长赵滨说。
作为一家成立于2021年的山东企业，数字（淄博）网络有限公司打造的毕马问元智能体以泵、风机、燃气轮机、冷热交换装置等基于叶轮的通用成套装备及系统为对象载体，提供从材料到装备以及用户应用场景的模拟仿真实验与制造、运行系统绿色智能优化的人工智能工业软件应用，专注于将老师傅的隐性经验转化为可调用、可学习的数字资产，为制造企业打造“数字工匠”。
例如，可以针对液体、气体、固体、等离子体不同形态的物料，适配潜水式、离心式、真空、分子等不同类型装备，服务水务水利、发电、石化制药、钢铁有色、半导体、核工业等众多行业场景，满足供水、排水、循环、压缩等不同生产需求。截至目前，该公司已覆盖机械装备、化工、电子等8大行业，涵盖车间操作、质检、设备维护、工艺设计等30余个关键岗位。
“工业AI的下一阶段，不应只服务于机器，更应服务于人。”赵滨说。
老师傅退休，经验不能丢
一个真实的故事，发生在淄博一家老牌泵企。
有位干了三十年的老师傅。他听声音就能判断泵体有没有裂纹，用手一摸就知道轴承温度是否正常。退休那天，厂里专门给他开了欢送会。会后，车间主任私下叹气：“他这一走，带走了半条生产线。”
这不是个例。过去十年，工厂自动化水平快速提升，但“人”的环节反而成了效率瓶颈。老师傅的“手感”“眼力”和应急判断，随着老龄化、高流动性，正在快速流失。不少企业面临“老师傅退休，经验跟着退休；新员工上岗，半年才能上手”的窘境。
毕马问元就是冲着这个问题去的。
赵滨介绍，公司智能体取名“毕马问元”，正是向东汉毕岚、三国马钧两位先贤致敬。毕岚首创“翻车+渴乌”，马钧改良龙骨水车，都是当时的前沿科技。传承他们“格物致知、精益求精”的精神，正是企业的初心。
企业给出的答案，是一个叫“毕马·知匠”的知识管理平台，加上配套的AI岗位助手。这套系统，被称作“数字工匠”——用数字技术传承工匠的经验与精神。
它不是传统的知识库。传统知识库只是个文档仓库，工人需要主动搜索、翻阅，遇到模糊问题根本找不到答案。通用大模型能够对话，但回答空泛，甚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数字工匠”不同。它熟悉某个工位的操作规程、易错点、设备参数曲线，能基于现场真实作业数据，主动提醒工人“该换刀具了”或“这个焊接参数偏离标准值”。赵滨打了个比方：“它不是一本放在架子上的说明书，而是一个蹲在工位旁边的老师傅。”
信任，是最大的门槛
理想很丰满，但真正要把这个“老师傅”请进车间，毕马问元遇到的第一个难题不是技术，而是信任。
制造业企业对数据安全极其敏感。图纸、工艺卡、质检记录，这些核心资产不能出工厂。这是毕马问元创业初期遇到的最大难题。AI会不会“胡说八道”？核心数据会不会泄露？两个问题，本质上是同一个：不信任。
毕马问元没有急着推销产品，而是做了一件“笨”事。找到淄博本地老牌泵企颜山泵业，成立合资公司——颜山数科。技术团队直接驻厂，与老师傅们同吃同住，把系统部署到真实产线上试运行。
头两个月，工人不买账。“电脑能比师傅教得好？”一位年轻工人当面质问技术人员。
第三个月，发生了转变。一位新入职的小伙子，用AI助手操作精密磨床，不到两个月就独立上岗。按老办法，这至少需要四到六个月。消息在车间传开，工人开始主动询问：“那个东西怎么用？”
从技术上讲，毕马问元通过私有化部署、边缘计算、联邦学习三管齐下：AI引擎放在企业本地服务器，原始数据不出工厂，只提取关键参数用于学习。图纸、手写记录、质检照片，只提取关键参数转化为向量，原始文件始终留在企业内网。
公司还自主研发了“智信泵”数据安全引擎。名字取自毕岚发明的“渴乌”——古代虹吸管。原理一样：只提取知识的“精华”，不搬运数据的“水源”。每一句话、每一条建议，都标注来源——这是哪位师傅的经验、在什么场景下适用。工人知道“谁教的”，管理层可以随时追溯。
颜山泵业的试点成功了。新工人上岗时间从4到6个月，缩短到1.5个月。
但毕马问元知道，光靠一家企业不够。还需要更多场景来验证。
潍坊一家机电泵下游用户的化工企业，在设备巡检岗位导入系统。过去，巡检员靠经验判断设备是否异常，漏检率高。AI接手后，自动调取历史维修记录，提示检查要点。漏检率下降85%，非计划停机减少约40%。
某企业的精密磨床操作岗位，传统师傅带徒弟，新工人合格上岗需要四到六个月。有了AI助手的语音交互和实时错误纠正，上岗时间缩短到1.5个月，效率提升约60%。
赵滨算了一笔账：综合来看，新人“上手”时间缩短40%到70%。这背后，是AI让经验传承的效率发生了质的飞跃。
对于中小制造企业，毕马问元还设计了轻量化方案。系统采用“零代码配置”，企业只需提供SOP、故障记录等核心知识素材，后台即可自动生成岗位AI知识体，部署周期为一到三周。公司还提供轻量版“工位盒子”——一个边缘计算终端，即插即用。工人对着手机或工位大屏说话、拍照，就能获得图文并茂的指导。
不是替代，是传承
有人问赵滨：毕马问元和通用大模型有什么区别？
回答很直接：“通用大模型是百科全书，什么都知道一点，但到了具体工位就水土不服。毕马问元是专才，只研究一个工位的操作规程、易错点、设备参数曲线。”
这种“专才”定位，构成了毕马问元的技术护城河。一是自建的行业知识图谱，覆盖多个细分行业的“工艺失效模式库”和“故障树图谱”；二是工业小模型可以在普通电脑上实时推理，毫秒级响应；三是能够对接MES、ERP系统，形成“AI建议、操作锁定、结果反馈”的作业闭环。
但在赵滨看来，最深的护城河不是技术，而是“可信”。
他引用管仲的话：“非诚工不得食于工。”不诚信的工匠，不配靠手艺吃饭。今天的工业AI，也该是一个“诚实的劳动者”——每条建议，都必须有据可查、可追溯、可验证。
如今，公司正在把“可信”推向极致。下一步，毕马问元将引入北斗时空大数据。未来的每一段操作指导、每一个故障记录，不仅知道“是什么、谁做的”，还能精确知道“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哪条产线、哪个工位”产生的。赵滨说，这是从“可信”到“时空可信、全程可溯”的升级。
毕马问元的愿景，是成为“工业知识可信传承的守护者”。在山东建设先进制造业强省的大背景下，这家企业想做一件事：让每一位普通工人都有机会成为“数字工匠”，让老师傅的经验不再随着退休而流失。
正如两千年前的毕岚和马钧，用当时的前沿科技解决百姓的实际需求。今天，这家以两位先贤命名的智能体，想用数字技术做同样的事——让匠心可以被看见、被学习、被传承。
（大众新闻记者 方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