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时节,菏泽巨野县陶庙镇的玉米地里,一台大型收割机正来回穿梭。机器驶过,玉米果穗被摘入仓中,秸秆随即被粉碎、收集。站在地头的种粮大户沈新坤,目光跟着收割机走了一个来回,嘴角挂着笑意。“这一台机器,把过去两件事并成一件干了。”沈新坤说。他所在的向阳家庭农场今年种了1036亩玉米。过去收完玉米,最头疼的就是满地秸秆——烧不得,堆不下,运出去还要倒贴钱。如今,穗茎兼收收割机一次性完成摘穗和秸秆粉碎收集,省去了单独处理秸秆的环节。
这是巨野县近年来推广玉米穗茎兼收、秸秆黄贮一体化作业模式的一个缩影。从原来“愁秸秆”到如今“秸秆俏”,变化的背后,是一条“种植—收割—黄贮—养殖”的循环链条正在逐步打通。
一台机器解决“老问题”
陶庙镇是巨野县玉米种植较为集中的乡镇之一。以往秋收过后,秸秆处理一直是基层治理的难点。尽管积极倡导秸秆还田,但部分地块还田效果不理想,影响下茬播种;清运离田则成本高、出路窄。
穗茎兼收机械的引入,改变了这一局面。记者在现场看到,收割机前部摘穗装置将玉米果穗收入仓中,后部的粉碎收集装置同步将秸秆切碎并抛入随行的运输车斗。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地里只留下一层低矮的根茬。
“机械化程度高了,作业效率也上来了。”沈新坤给记者算了一笔时间账:过去收100亩地,摘穗、秸秆处理分两步走,至少需要三四天;现在一台穗茎兼收机一天能完成一百多亩,收割和秸秆收集同步完成,“抢农时的时候,这一天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更关键的是,秸秆有了去处。粉碎后的秸秆被直接运往附近标准化黄贮窖,经过分层压实、密封隔绝空气、厌氧发酵,制成优质黄贮饲料。沈新坤说,农场今年的秸秆卖给周边养殖户,保守估计能收入10万元以上,“玉米本身的钱照挣,秸秆这份等于是白捡的”。
黄贮技术让秸秆“变口感”
秸秆黄贮并非新事物,但要让农户和养殖户都认可,技术把关是关键。
在陶庙镇一处黄贮窖旁,技术人员向记者展示了黄贮的制作流程:粉碎后的玉米秸秆含水量控制在65%至70%之间,分层填入窖中,每层厚度约20厘米,用机械反复压实,排出空气,最后用塑料膜密封,厌氧发酵40天左右即可开窖使用。
“黄贮的好处,一是锁住了营养,二是改善了适口性。”巨野县畜牧服务中心相关负责人介绍,玉米秸秆经过黄贮发酵后,粗蛋白、矿物质等营养成分得以较好保留,原本干硬、牛羊不爱吃的秸秆变得柔软、带有酸香味,采食率明显提高。“秋冬季节饲草短缺,黄贮饲料正好补上这个缺口。”
对于养殖户来说,这笔账同样划算。陶庙镇一位肉牛养殖户告诉记者,过去秋冬季节主要靠购买干草和精料,成本不低。现在从周边农场直接订购黄贮饲料,运输半径短,价格也比商品饲草便宜,“牛爱吃,长膘也稳”。
一条链串起多方收益
穗茎兼收与黄贮的推广,表面看是技术问题,实则考验的是产业链各环节的利益能否理顺。
近年来,该县依托政策引导和技术指导,推动穗茎兼收模式在17个镇街落地。在一些乡镇,形成了“种粮大户—农机手—养殖场”的闭环:大户负责连片种植便于机械作业,农机手购置穗茎兼收机提供收割服务,养殖场按协议价收购黄贮原料。如田庄镇探索“企业免费为农户收割、秸秆归企业”的模式,种粮户省了收割费,养殖企业得了饲草。
沈新坤的农场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与养殖企业签订长期收购协议。“价格随行就市,但销路稳定。秸秆在地头就被拉走,我不用操心存储和运输。”他说。
数据显示,预计今年巨野县玉米秸秆黄贮收储量可达12万吨以上。按当前市场价估算,仅秸秆销售一项,就能为全县种植户带来可观的额外收益。
不过,这套模式的推广并非没有门槛。穗茎兼收机购置成本高于普通收割机,黄贮窖的建设需要场地和前期投入,散户小地块的作业效率也偏低。巨野县目前将推广重点放在种粮大户和合作社,通过农机补贴、技术培训等方式降低参与门槛。据统计,全县已有600余户农户和农业经营组织享受了新型农机购置补贴。
(大众新闻记者 赵念东 通讯员 田加冠 欧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