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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前,京九线上的大修攻坚之战!

作者:杨潇潇 时间:2026-08-03 15:53:02 浏览:

一段珍贵的历史资料,揭开了一段多年前的历史故事。三十年前线路上轰鸣作业的老旧影像……当记忆被重新唤醒,1996年那个浸着汗水的盛夏,便伴随着大机的轰鸣,撞进了每一位亲历者的脑海。

转眼三十年过去,每次乘火车穿行京九线,望着窗外笔直延伸的钢轨、齐整如墙的林木,总会想起当年那段披星戴月的日子。那一年,全局仅有的4台大型捣固车全数集结,直奔鲁西南腹地,为京九铁路全线开通做最后一轮提速捣固,用大修人的方式,为1997年香港回归献上一份沉甸甸的礼物。

那一战,苦是真苦,燃也是真燃。

一声令下,全段集结

——原12号捣固车车长王海涛

当时我们正在京沪线南驿站施工,段里直接在站里的小候车室开了动员会,主题喊得响亮:奋战京九,确保开通,向香港回归献礼。

那时候全局就4台捣固车,个个都是宝贝疙瘩:我带的12号车,13号是现在检修车间的亓连利主任,31号是米永海米高工,32号是陈平——也是我的老师。

动员会是中午开的,我、米永海、陈平仨人凑一块吃饭,聊起这一去估计俩月回不了家,天又热,工地偏也没地方理发,不如干脆理个光头轻装上阵。

——原32号捣固车车长陈平

那时候我们段刚配上08型捣固车没两年。领导说,这是国家重点工程,是政治任务,必须拿出最好的设备、最强的人马。我们车组八个人,我是车长,接到命令当天就开始整备设备,机油、滤芯、易损件装了满满一工具箱,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

出发那天是个清晨,捣固车排成一列,黄色的车身在晨光里特别扎眼。从南驿站开出去,经京沪、新兖线到达京九线菏泽站后,越往南走路越偏,最后停在曹县站。放眼望去,崭新的钢轨一眼望不到头,道砟还泛着灰白色,路边的横幅写着“决战一百天,确保京九线按期通车”。我心里咯噔一下:硬仗,真的来了。

线路晃得像坐船

——原12号捣固车车长王海涛

车到曹县的时候,站台都还没修起来,三股上停着我们的宿营车,接水接电折腾了两三天都没通,全靠发电车嗡嗡地转着供电。这是我们第一次干工程线。新铺的线路是什么样?车开上去就跟坐船似的,晃晃悠悠,十几二十公里的时速都算快的。钢轨、石砟都刚铺下去,几何尺寸全没个准数,就等着我们用捣固车一镐一镐给它捣实、捣正。

技术交底、整备车辆、检查状态,所有人都攥着一股劲。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准备,趁早上凉快多干会儿,晚上九十点钟才收车回来是常态。倒排工期压在那儿,每个车每天的工作量是死的:给你6公里,就得干完6公里再回来;给你7公里,差一米都不行。四个车组,从一开始就较上了劲。

你今天干了6公里,我明天就得冲7公里;你作业质量评了优,我就得比你更标准。没人喊口号,也没人安排,车与车碰着面,司机室里递个眼神,那股“不能输”的劲就都懂了。

钢轨那头是老百姓的盼头

——原12号捣固车车长王海涛

那时候京九沿线的老百姓,大多从没见过铁路,更没见过捣固车这种大家伙。我们在线上干活,路边总围着一群老乡看,老人小孩都有,瞅着我们的车指指点点。有人凑过来问:“同志,这路啥时候能通啊?通了有客车不?俺们能坐火车上北京、上香港不?俺家的粮食能拉出去卖不?”

我就跟他们开玩笑:“放心吧,我们一来,你们就快能坐上火车了。这是从北京通到香港的线,以后你们想去哪儿,买张票就行。”老乡们听得眼睛发亮,有人还回家拿了自家的吃的往我们手里塞。那时候就觉得,我们干的不只是一条铁路,是给这些一辈子没走出过县城的人,铺了一条往外走的路。曹县、定陶、鄄城、郓城、梁山、台前、阳谷……我们一路往北干,宿营车跟着往前挪。从局界田水井一直干过来,脚下的线路从晃得像坐船,到我们自己干完了敢跑七八十公里——自己捣的固,自己心里有数,放心。

急难险重练出的硬功夫

——原13号捣固车车长亓连利

那时候的设备,跟现在没法比。镐头不是合金的,遇上花岗岩道砟,磨损得飞快,一天换十个八个都是常事;闸瓦是铸铁的,前后转向架天天都得调、得换;黄油要靠手打,尖嘴平嘴换着来,环境差,石沫灰尘堵了黄油嘴,就得拿针一点点通,打不动了还得换嘴子,两小时就得打一次,全是手工活。

最怕的不是换镐,是断镐。镐头断在里面,没受力点,扒镐器都能把油缸弄变形,铜棒砸、氧气烤,半小时都抠不出来一根。液压油管崩了更是常事,一百多度的液压油喷出来,手上烫得全是泡,简单擦一擦,接着换油管。哪个号位的师傅身上,没几个烫出来的疤?但那时候的人,修车有股狠劲——故障不过夜。车坏在现场,就蹲在现场修;晚上收车回来发现问题,熬一整夜也得修好,绝不能耽误第二天的进度。

——原12号捣固车车长王海涛

我印象最深的,是换联轴器。那时候12号车的橡胶联轴器总冒烟,我带着黄召鹏、梁永他们几个人练,分工分得明明白白:放油的、卸螺丝的、拿壳体的、装配件的,十几分钟就能换完一个,一天在工地上能换四五个,愣是没耽误工作量。当时王跃段长在旁边掐着表看,连说“你们真是神了”。这个记录,到今天都没人打破。

“正道”文化是一镐一镐干出来的

——原12号捣固车车长王海涛

那时候没手机,跟家里联系全靠写信。我那时候还没结婚,正谈对象,信里就简简单单写一句:“得俩月回不去,任务紧,不用担心。”没有什么纸短情长,也没有豪言壮语。家里人也习惯了,知道铁路人有任务,就一句“你好好干,注意身体”,再多的话也没有。不是不牵挂,是都知道,有任务,咱们就得冲上去,家里人负责把家照顾好。

后来有人问我,那时候那么苦,图什么?图钱?那时候哪有什么额外的奖励,连补助都少得可怜。图名?没人想着干完这趟能评先进、能提拔。就是一股劲。知道这条线是给香港回归献礼的,是国家的大事,我们干的活,就得干成精品,就得让组织放心。四个车组比着干,谁都不想落后,车坏了修不好,觉得丢人;进度赶不上,觉得丢人。就这么简单。

——原13号捣固车车长亓连利

三十多年过去了,现在再走京九线,我总忍不住往窗外看。当年刚栽的小树苗,现在已经长成了整整齐齐的树墙;当年抬脚就能跨上去的路肩,现在得爬着才能上去。每次走,都觉得亲。有人说我们这是“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奉献”的大修精神,是“修其路、正其道,筑牢大动脉安全畅通屏障”的“正道”文化。其实我们那时候哪懂什么文化、什么精神,就知道路得修好,活得干漂亮。(作者:王心 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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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源:国铁济南局济南工务机械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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